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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术学院王尔勃教授在从原文学社“2017新篇章”新社员见面会上的致辞

2017-10-10 11:17 文学院 gxufl 次阅读

广西外国语学院王尔勃教授

从原的新社员,各位新同学们:

大家下午好!

岑园园老师和杨东老师想让我和大家说些什么,我觉得很惶然。我现在眼睛不好使,左眼花,已经是老朽一个,可以和年轻人说些什么有新意的话呢?但我的心是新的,愿望是新的。希望和大家在一起这次相遇,能给大家带来新鲜感。

英语把新同学叫做freshman,其实它也说出了我们大学我们生命的一种本质。生命的每一段都有其新的一面。从小老师家长就跟我们说做个好孩子、好学生,做个好人,做个有出息的人,要努力、要听话、要奋斗, 要严于律己,宽以待人。 几乎我们从襁褓里,在摇篮里就已经开始了这种努力和准备。这个准备呢,一个重要内容是好好看书,好好考大学、上大学。现在我们终于上大学了,大学怎么样呢?

大学什么样?其实有的人对这一点认识不够。 好像上大学就是目的,上大学就上了保险,结果上了大学达到目的了,反而没目的了。对吗?不太对!我们每天都望着地平线,想象着地平线的那面是什么。可当我们走到地平线那个地方的时候,我们发现前面依然是地平线,地平线外依然是地平线。

众位freshman们,希望大家记住这种生命的启示。人生每一段都是新鲜的,但是过不好的话,就跟你刚来这个地方一模一样,没什么改变——有的是地形不一样,有的是地貌不一样,但是前面一直有地平线。有两种人,一种是继续追着地平线,看地平线外面是怎么样,探索一下外面的事物;另一种是不追了,他会说反正追到地平线还是这一种事物,是一样的,没什么可追的了!bye bye,不要了,我不愿意追新鲜的事物。那到底哪个对呢?我不说哪个对,大家自己去考虑,大家自己去判断。

我想给文学院的新学员们说几句话,是什么呢?第一句话,你们上了大学是为什么?什么是大学?这种话一般在开学的时候,你们老师会和你们说。当年北京大学的校长梅贻琦先生说过一句话:“大学,非有大楼之谓也。”大概的意思就是说:上大学不是来到一所大楼里面,听一些派头很大、名气很大的大先生讲一些大书本,说着一些大话。高楼、大厦、说大话,这并不是大学。

在中国,很多学校表面看很辉煌。到国外反而很少像中国这么辉煌、条件这么好的学校。从物质条件来讲,我们真的是现代化了,和西方的学校比起来,我们有过之而不及。梅先生最重要的话却说:要像大师一样去追寻知识去搞学问。什么是大师的精神、大师的姿态?什么叫大师呢?大师这个词英语是master。你有多大的学问,你有多高的水平?人们的力量是不寻常的。master的意思是自己当家做主,自己做自己的主人。那么这种大师是什么意思呢?那就涉及到第二个问题,是求职和求真,即追求职业和追求真实、真理、真善美、真情真人的区别。

很不幸的是,长期以来一直有一种流行的观念影响了很多人,大学变成了找饭碗的地方。哎呀!都在问这个学校什么专业好?这个学校的就业前景如何,市场需要如何?国内国际发展前景如何?几乎所有的学生来到大学里面就会问:老师,你说学什么要紧,什么专业可以让我找到一个好工作?能够赚到较多的薪水,得到较高的人生地位,或者说那个性价比更高,我能少费点劲,多得点好处?

有一个问题出现了,如果上大学是为了找职业,那何必办大学呢?我们直接办某某职业培训中心,比如会计师培训中心、创作人培训中心、翻译家培训中心、工程师培训中心,那不就完了吗?然后学做这一行需要的技能,把它一点点揉裂、揉碎来学。像我们中学用题海战术做试题一样,为了考上大学把某项分拉上,我们一定能把职业做好,就完了呗。何必办大学呢?

什么叫大学?大学是University,是联合体,也就是说有五六种以上不同专业的的高等教育体联合在一起。University就是把不同的College合在一起。我们中国前几年扩招,范围很大。比如说东北的吉林大学,因为吉林大学把吉林的十几个学校合并在一起,它的校区很多,甚至有人说,吉林大学比吉林市还大。这些学校分布的范围都比较广,而且大楼林立,老师岁数一个比一个大,但这就是大学吗?

University的意思不仅是把它合并在一起,最主要的是让不同专业的老师学生合并在一起。我们号称是广西外国语学院,但是我们门楼上写的是University不是College,我们这里有文学专业、艺术专业、工程专业……好多不同的专业,大家在一起念书,大学教导我们要努力跟在知识后面去找新的、不同的知识,铸造成一个完整的人。大学是各念各的吗?不,大学的专业好似不搭界,但它们却潜移默化的在合作。学理的、学工的、学文的、学经济的、学法律的、学形而上的、学形而下的,大家处在一起的时候,不同的知识,不同的思想方法,不同的实践会在一起发生意想不到的组合和反应。

我在读研究生的时候,学校就讲究把不同专业的学生放在一个宿舍。我们那个宿舍有学心理学的,有学政治学的,有学信息的,住在一起的时候五六个人每天晚上一起交流的时候特别好玩。在那种情况下会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。请你们珍惜在大学里的这种化学反应。你要学会交流,你要学会沟通,对错要分析,也就是说,你在大学里要接触、研究不同的人和不同的学问。和而不同,这是大学里要学的一个重要原则。

大学是这么复杂的一个联合体,那么,大学生涯里我们追求的应该是什么?仅仅是各种定律、法则这样的知识吗?在大学里面,动手能力是很重要的,有人说机器可以代替人,那要人来干什么呢?有的事是机器人永远做不了的,那种事是什么?就是两个词:创造和爱。

创造和爱,是机器做不出来的。我们搞文艺我们爱文学,我们喜欢文学,文学是什么?你到大学不要有那种思想,是什么呢?就是我大学就是来找饭碗的,在这里就图个谋生的手艺。请注意你如果怀着这种念头来的,很可能会失望。因为这个专业里面讲了很多理论,也讲技术,但这个技术呢,还是不能解决实际问题。你还是得在工作中从头开始学习。你在大学里学习的是一种方法、一种广泛的储备,但不是具体的、一毕业在工作上就能用到的操作技巧。

而文学,用马克思说的话:犹如春蚕吐丝,那是生命本身不由自主的一种行为。不是为了谋饭吃谋官做,谋权利谋利益才不得不做的,它是发自本能。就像你有时候突然萌发写诗的冲动,你突然萌发出写点什么的欲望。产生了某种欲望,我们称它为inspiration,中文叫灵感。好像是上帝的手点了你一下,你在漫步突然之间一转弯,和灵感撞了个满怀与灵感不期而遇。什么是灵感?说起来很神秘,其实就是生命本身的启示。但是这种启示、这种生命,说到底就是创造和爱,我们来到大学学文学,我们来到大学学人生。

文学艺术的创作犹如春蚕吐丝,意味着会经历过人生一次陶冶和飞跃,它需要创造和爱。创造和爱能从书本里学到吗?创造和爱能从某些职业技能培训中学到吗?学不到。创造和爱能靠机器、靠数据拷贝下来吗?不可能。既然不可能,那么在大学里能完成这个任务吗?我们只能说,如果创造和爱是两座高峰的话,大学就是给你们架了两架梯子给你们往上爬,至于你能爬多高能爬多远,能不能爬上顶峰是未知数。但是没有这两架梯子,你们也只能远远看着创造和爱而已。

第二句话,文学是什么?有人说是生活的表达,用形象的方式展现世界。对不对?对。文学是生命的冲动,生命的情感,生命的那一种闪耀,是生命情感的表现。那有人又要问,疯子发疯是文学吗?不是,文学是对文字精妙的掌握,是生命的秘密。那请问掌握文字的那些搞语言学的都是诗人吗?那不一定,搞语言学的往往写不出好诗。文学最神秘的是无意识生命的结果,谁都不知道内在的灵感和生命的启示是什么结果。那这么说文学好像是非理性的,所有文学家都是梦游者?他们不知道怎么就写出来了。那大家最好是不用上大学了,大家买致幻剂买催眠剂,大家睡觉做什么梦就写什么吧。好像这又不对——

其实文学就是人生,所有人苦辣酸甜微妙的人生,只是用特殊的方式呈现出来,让所有人一起品尝。换句话说,文学就是让个体生命难忘的东西,让所有人都知道都记住都难忘,个人难为变成集体难为的过程。

那我们应该怎么做?我再告诉大家一个词:自我。搞文学的要有自我。有些人说自我就是selfish,那不是自我,是自私。你们凭什么动我的暖水瓶,凭什么动我的床铺?我也住在这个房间,你们为什么要说我吵了你?其实这不是自我,在某种程度来说是自私。人要互相尊重,有自己的个人空间。那么什么是自我?老话说: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。每个人出生了,每个人都是唯一。一个偶然的因素就可能导致来这个世界的不是你而是别人,但恰巧是你来了,那你就是唯一的。文字就是让你的唯一性和普遍性得到结合,所以文学要特别讲自我。文学家都是有自我的,都有自己的特点。如果有一样的,那就是抄袭。你们看有个作家叫小四,老是喜欢抄别人的,又不承认。姑且就把他当做一个反面人物吧,不要把他放在我们模仿的对象之中,为什么呢?因为现在的假文学家太多了,希望大家提高警惕。

我们要自我但不自私,要靠自我来读书。学文学要学的东西太多了,当代文学史、古代文学史、外国文学,外国文学还分为欧美文学、俄罗斯文学、东方文学等不同领域。越学越多,学的天花乱坠,你们觉得学完以后就会知道很多文学知识,但最后在书本面前你会发现,每个作品的分析,流派的鉴赏,排山倒海的知识会压倒你们。请记住,你要追寻的是这些知识后面的东西,而不是被知识所异化。要追在知识后面发现新知识,不能单单靠老师,所以那些只在课堂上抄笔记的人是远远不够的。中学学习特点是做透习题拿高分,而大学还用这样的方法,往往成了低分阶级,因为大学像大气层一样分平流层、对流层、电离子层,每一层都不同,单单靠死记书本,就只能在比较低的层次上重复,这是不够的。现在有很多人习惯上百度上找答案、找观点,我要告诉你百度上面有一半是错的,还不如多看基本参考书。我们的图书馆有缺点,可是比你自个儿百度强的多。我们要研究不同的书,人们对于曹雪芹有不同的说法,对于凡尔赛也有不同的说法。基本上答案是不确定的,不是选对了就赢,选错了就倒霉。所以希望大家自己学。

跟着书本学的学生,最多也只能学到的百分之三十,也就是说每门课九十分以上也只达到了大学的27分左右。那一部分自学的人不在乎分数 ,但她会自己把那百分之七十捞过来,比那些只会学书的学生多学了几十倍甚至几百倍。

在最后,还有一点要告诉你们,你们之前的一切在上了大学之后,就归零了。之前的一切就是为大学做准备。在大学你们要学会爱,爱自己,爱生命,爱真、善、美,学会爱别人。爱就要去接触不同的人,和而不同是大学里要学的一个重要原则。我做过编剧,创造过文学作品也拍过戏,自诩是个文人,有什么文学的问题也可以和我交流。

我想用毛泽东主席的一首《清平乐》进行结尾:“东方欲晓,莫道君行早。踏遍青山人未老,风景这边独好。会昌城外高峰, 颠连直接东溟。 战士指看南粤, 更加郁郁葱葱。”

谢谢大家!

王尔勃,广西外国语学院艺术学院教授,原广西民族大学教授、硕士生导师。中华美学会、中外文艺理论学会会员,普通话国家测试员、全国马列文论研究会常务理事。